第六十八 红颜之命的淡薄

一个周落篱，一个花花，禁军搜索的范围从皇宫开始向四周蔓延。

而她们，都没有消息。

周落篱还有过之前的那些线索证明她确实在京城出现过，而花花的毫无音讯，似乎根本没有存在过。

祝铭蔓甚至亲自到了万相爷的府上，期待寻找关于花花的蛛丝马迹。

然而当日万贵妃的进宫，本就是夏启佑的叔父为了拉拢相爷稳定国祚的一场政治婚姻，而夏启佑偏偏又待万贵妃客气到了冷漠，甚至不愿意逢场作戏，并未立万氏为后，之后虽封为贵妃却也没有假戏真做。

事实上，万贵妃在万家的地位，无关紧要到了似有似无。若非她进宫为贵妃，她在万家的光景不见得比守在寂寂深宫中会好多少。祝铭蔓不用三言两语，便感受出了这个红颜之命的淡薄。

而贵妃这个称号虽然让盼着皇后的万家有些失落，却也依旧以此为荣，毕竟夏启佑的后宫三年只有万氏一个。可是万贵妃在城破当日的投湖自尽，却让万家的人从此将一腔争荣夸耀的心灰了。

万贵妃死了不过半年时间，家人提起，已然没有几分哀戚之色。而所有的几分，也尽然是为了做戏只用而临时准备的，经不起琢磨。

万贵妃尚且如此，更遑论花花了。

若不是祝铭蔓提起，万家人甚至已经忘了花花这个人的存在了。

无消无息，祝铭蔓只得苦苦追想当日有关花花的每一个线索。

可是只要一静下来追想，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的，便是最后与花花见面的场景。

若说花花有异常，那么那一天的花花，最不同。

那时候花花看着病危的祝铭荣，并没有哭泣，而是嘴角带着微笑，说不尽的安心，说不尽的心意。

花花跟祝铭蔓说了很多话，但果真不似一介寻常宫女。

花花说，要小心虎视眈眈的胡人，以及夏氏隐伏的势力。

胡人虎视眈眈人尽皆知，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夏氏在卫国，还有隐伏的势力，祝铭蔓一直没能明白。

预料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些跟随祝氏兄妹攻进京城的大将，以及一些了解祝、夏两边势力的少数有识之士，至于夏启佑提起的那十万隐伏的兵力，祝铭蔓更是遵守诺言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今想来，只有白莲教高手的身份，可以为花花的远识卓见作解释。

还有一句话，让祝铭蔓一直觉得不寻常。花花说，希望公主以后，不要过信于人，尤其是身边的人。

祝铭蔓总觉得，这句话，曾在哪里听起。

是哪里……

头脑似乎有些空洞，让一些事情渐渐消失其中变得模糊了。是了，应该是自从中了毒箭之后吧，那毒箭上的毒早已经解除了，然而中毒时昏沉的状态，却是时时会有的。

脑际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一句话以熟悉的寡淡清冷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你最需要提防的，便是你身边的人。

祝铭蔓低呼：“夏启佑！”

是的，夏启佑曾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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