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搬走那天，江溯白没有再拦我。

他站在楼下，看着宋俞年帮我一箱箱把东西搬走。

我坐进车里时，他终于走过来。

隔着车窗，他看着我，眼里染着薄红。

他低声叫我的名字：“阿玫。”

我降下一点车窗：“还有事吗？”

他笑了笑，递上一支红玫瑰，又把那枚平安扣小心翼翼的戴在我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开口，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祝你以后，平安顺遂。”

我愣了一下。

想起他十八岁时，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他，盼他平安。

现在兜兜转转，这句话，又落回了我自己身上。

我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谢。”

“我会的。”

说完，我升起车窗。

车子慢慢开出去。

后视镜里，江溯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那一刻，我没有难过，也没有回头。

我只是很清楚地知道。

从今以后，无论他等多久，追多久，后悔多久。

都和我没关系了。

三年后，我从学校毕业，开了一家自己的花店。

装修的时候，宋俞年帮了很多忙。

他甚至亲自上阵刷墙，白衬衫溅了一身油漆，狼狈得很。

我站在梯子下面，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他低头看我。

“笑你堂堂宋少爷，居然会给我刷墙。”

他也笑了：“谁让我欠你的。”

“你什么时候欠我了？”

“欠你一场告白。”

宋俞年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眼里没了平日的懒散：“以前你眼里只有江溯白，永远看不到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心里一动，却还是移开视线，说：“油漆滴下来了。”

宋俞年没再说什么，继续刷墙。

晚上收工，他送我回公寓。

楼下的路灯好像坏了，只有月光照着。

忽然，落下漫天玫瑰花雨。

在我愣神之际，宋俞年将我拥入怀中：

“沈玫，你喜欢玫瑰花雨，我也能为你下。”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再只当朋友了。”

无论是江溯白还是宋俞年我以为我爱漫天玫瑰。

可我爱的从来不是什么玫瑰雨。

我真正爱的，是那个明媚张扬的自己。

我推开他。

轻轻摇了摇头：“宋俞年，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我知道。”

“可能很久都没办法。”

“我也知道。”

“那你还等？”

他笑了：“因为你是小玫瑰啊。”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但我没有让那条缝变大。

我抽回手，笑着说：“晚安。”

“晚安。”

我看着落在掌心的一朵玫瑰，释然地笑了。

我知道，我现在有事业，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此后的玫瑰雨，我可以为自己而下。

而我心里的那朵玫瑰也会再次绚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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